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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桂权
【提要:形而上学是传统哲学的中心,但是形而上学的命运却多难多灾.在当代,形而上学的合法性已经成为哲学家们常常讨论的话题,反形而上学的浪潮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形而上学向何处去?在今天从新审阅对传统形而上学进行过严厉批判又力求拯救形而上学的康德的思想,我们也许能够得到一些启发.】
本文从四个方面论述了康德对形而上学的拯救:康德为什么要拯救形而上学?在康德眼里作甚形而上学?康德怎样拯救形而上学?康德拯救形而上学的结果如何?
引子
220年前,康德为《纯粹理性批判》写了一个简写本:《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呈现的将来形而上学导论》,在该书的"导言"里他说过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如果形而上学是科学,"为什么它不能象其他科学一样得到普遍、长久的否认?如果它不是科学,为什么它竟能持续一直地以科学自封,并且使人类理智寄以无穷盼望而始终没有能够得到满意?hh其他一切科学都不停在发展,而偏偏自命为智慧的化身、人人都来求教的这门学问却总是原地踏步不前,这仿佛有些不近情理.同时,它的跟随者们已经东零西散,自负有足够能力在其他科学上施展能力的人谁也不违心拿自己声誉在这上面冒风险.而一些不学无术的人却大言不惭地做出一种决定性的评论hh."
220年从前了,这样的情况有多大改观呢?形而上学不但没有能够成为科学,而且连存在的合法性都成了问题,自黑格尔当前反形而上学的呼声一再高涨.乐意在形而上学上面"冒危险"和花时间的有才干的人越来越少,"真才实学"又"大言不惭"地对形而上学挤眉弄眼、作出"决定性评论"的人却越来越多.康德在不经意间竟成了巨大的预言家!为什么会涌现这种情形?康德自己给出了谜底:"这是因为在这个领域,实在说来,我指着对父亲说,人们还不控制确切牢靠的权衡标准用以差别什么是远见卓识,什么是无稽之谈."
那么,康德是怎样看待形而上学的呢?一个可以如此尖利地提出问题并且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的人必有他的奇特之处.让我们来追寻康德的思惟轨迹吧.
一 康德为什么要拯救形而上学?
谈康德的形而上学,我们先要谈谈"形而上学"这一概念.公元1世纪,罗德岛的安德罗尼科在编完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之后,另编了一卷,取名《形而上学》(直译是《在物理学之后》).亚里士多德在这一卷中研究的是高于或先于物理对象的事物,为我们直观上信任的一切事物给出理由.亚里士多德的这一作法直接始于他的"拯救现象"方式,即从现象出发,然后提出假说以说明现象的原因,进一步说就是要为现象界寻找最终的基础.亚里士多德把这一类的研究称为"第一哲学"或"智慧",即关于最终原因和原则的学科,有时他又称为"作为存在的存在"(又译为"作为是的是")的学科.可见,在亚里士多德的心中,这一类的研究就是哲学研究的核心部分.在这种研究中,内容是很丰盛的.亚里士多德研究了范畴问题,实体问题,原因问题,本原和原则问题,宇宙的来源和活动问题,神的问题,等等.后来德国哲学家沃尔夫把形而上学概括为四个部分:存在论(旧译"本体论",关于存在或是一般的理论),理性心理学(关于灵魂的理论),理性宇宙论(关于世界的理论)和理性神学(关于上帝的理论).这一概括得到后来哲学界特别是德国古典哲学的认同,成为哲学界的常用语.
在西方哲学史上,康德大略是最器重形而上学并对其进行过当真反思的第一人.尽管人们通常认为,黑格尔树立了西方哲学史最大的形而上学体系,黑格尔也认为形而上学最重要m他曾说过形而上学是哲学庙堂里的神,但是黑格尔没有像康德那样系统地反思过形而上学,或者他认为像康德那样的讨论真实 未审陈腐.康德则不然:他对形而上学的关爱溢于言表,他对形而上学误入歧途痛心疾首,他要拯救形而上学的信心矢志不渝.康德岂但对形而上学进行了认真的反思,对旧形而上学进行了严格的批判,而且着手重建形而上学,他所有哲学的主题都是形而上学!
康德曾这样表白:"我受运气的支使而爱上了形而上学,只管它很少对我有所辅助."康德把对形而上学的研究看作是他毕生无奈回避的命运.
康德要救形而上学的理由首先是他认为形而上学太重要了,他甚至认为形而上学就是纯粹哲学本身:"形而上学却是本来的、真正的哲学!"在《纯粹理性批判》中,他依照纯粹理性的"建造术"对哲学进行这样的分类:
纯粹理性实践运用的(道德的)
形而上学
纯粹理性的 纯粹理性思辨运用的(自然的)
哲学 批判
经验的
康德不讨论教训性的哲学识题(这不是纯哲学),只讨论纯粹理性的哲知识题;在后者的讨论中,一是对纯粹理性进行批评,他又叫做"形而上学导论"或"入门",二是探讨形而上学自身,其中又分为纯粹理性的实践运用和思辨运用,即道德形而上学和自然(思辨)形而上学.可见,在康德眼里,哲学就是形而上学,形而上学就是哲学!
在另外一个处所,康德指出,形而上学比纯粹数学和纯粹自然科学更重要,"对这两种科学之须要进行研究,不是为了它们本身,而是为了另外一种科学m形而上学."这就即是告诉我们,《纯粹理性批判》的"先验感性论"和"先验分析论"即我们通常所说的康德的知识论部分只不过是拯救形而上学的手段,而非目的本身.
其次,形而上学产生于人类理性,是人类理性的宿命.
"我们的理性,象生了自己的珍重的子女一样,生了形而上学;而形而上学的产生,同世界上其他任何东西一样,不应当看做是出于偶尔,而应该看做是为了重大目的而理智地组织出来的一个原始萌芽.".在这里,康德认为,形而上学产生于理性,而且是必然地为了某种重大的目的而产生的."形而上学,作为理性的一种自然偏向来说,是实在的".
人类必需要有形而上学,由于人类有理性,形而上学是能思维的人难以解脱的命运."人类精力一劳永逸地废弃形而上学研究,这是一种因噎废食的措施,这种方法是不能采用的.世界上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形而上学;不仅如此,每人,尤其是每个擅长思考的人,都要有形而上学,而且因为缺乏一个公认的尺度,每人都要为所欲为地塑造他自己类型的形而上学."康德为人类的形而上学情结下了最后断言.康德白叟是对的吗?
形而上学虽然如此重要,但是在康德时代形而上学遭到遗弃,已经没有多少人对她感兴致了.
"曾经有一个时候,形而上学被称为一切科学的女王,并且,如果把欲望当作实际的话,那么她由于其对象的凸起的重要性,倒是值得这一名称.今天,时代的时髦风气导致她显明地受到完全的鄙视,这位受到驱逐和遗弃的老妇像赫卡柏一样埋怨:未几前我仍是万人之上,以我众多的女婿和孩子而当上国王m到现在我失去了祖国,伶丁伶仃被放逐他乡."曾经被称为一切科学女王的形而上学,到如今已景色不再,变成了一个被人鄙视、驱赶和抛弃的老妇.从"女王"到"弃妇",还有比这更令人感怀的变迁吗?康德在字里行间流露出了深深的同情!
形而上学落得如此下场,那是"时髦风气"使然.形而上学在"时兴风尚"的影响下,变成一个"无休止的争吵的战场"."形而上学的统治在独断论者的管辖下是独裁的.不外,1.99毁灭皓月,由于这种立法还带有古代蛮横的痕迹,所以它就因为内战而一步步沦为了完全的无政府状态,而疑惑论者相似于游牧民族,他们仇恨一切地面的坚固修建,便时时来撮合市民的同盟."康德在这里用形象的语言说明了形而上学最初采取了独断论的状态,但是由于独断论的内在抵触,最终必然陷入无政府状况,而怀疑论就是其最终终局.所以,貌似对峙的独断论和怀疑论这两种"时髦风气"不过是统一过程的两端罢了.
要拯救形而上学,就必须改变"时髦风气"!
二 康德眼中的形而上学是什么?
上面我们谈了康德要拯救形而上学的理由和决心,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康德要拯救什么样的形而上学?换言之,康德眼中的形而上学是什么?
我们先从康德对形而上学的分类来看,"狭义的形而上学"与传统形而上学的分类大抵雷同:
"形而上学,就其狭义而言,由先验哲学和纯粹理性的自然学组成.前者只在一个概念和原理m这些概念和原理与一般对象有关而不斟酌可能被给予的对象mm的系统中研究知性和理性(Ontologia,存在论);后者研究自然,即研究所予对象(或者是给予感官的,或者如果我们乐意说是给予其它品种的直观的)的总和,因此是自然学m虽然只是理性的."
康德还从知识的来源及由此产生的种类之不同, 即用先验的"正位论"进一步对"自然形而上学"即"狭义的形而上学"进行了分类:
先验哲学(存在论,旧译"本体论)
外感官(物理学)
形而上学 内在的
(自然的) 内感官(心理学)
纯粹理性的自然学 内部联系(宇宙论)
超验的
外部接洽(神学)
"因而,形而上学的整个体制由四个主要部分组成:1.存在论(本体论),2.理性自然学,3.理性宇宙论,4.理性神学.第二部分,即由纯粹理性发展而来的自然学说,包括两个分支:理性自然学和理性心理学."
这里的"天然形而上学"也就是"思辨形而上学",即由纯粹理性的实践应用所产生的形而上学,它与由纯洁理性的实际运用所发生的道德形而上学绝对.于是咱们看到,康德所说的"形而上学"分为两种:"狭义的形而上学"和"狭义的形而上学",前者包含"道德形而上学"跟"自然形而上学";后者就指"做作形而上学或思辨形而上学",也就是传统形而上学所指的范畴,只是康德增长了"感性物理学"(自然哲学)的内容.这一增添存在十分主要的意思,它表明康德为了适应时期的变更,想对以牛顿力学为代表的自然科学作出形而上学(哲学)的阐明(这一局部内容写进了《自然科学的形而上学基本》中),把形而上学与自然迷信真正联合起来,转变传统形而上学凌驾于天然科学之上、造成用形而上学取代自然科学或两个范畴全然不相关的为难局势.
再从形而上学的含意来看.在康德看来,形而上学的基本含义是"先天的"或"先验的".他从知识论(或认识论)的角度来界定形而上学,在知识论中他重要从知识的来源和性质来划定形而上学.这样一来,形而上学就是关于一切先天知识的原理、规模和界线的学问.康德说,"形而上学知识这一律念本身就说明它不能是经验的.形而上学知识的原理(不仅包括公理、也包括根本概念)因此必定不是来自经验的,因而必需不是形而下的(物理学的)知识,而是形而上的知识,也就是经验以外的知识.hh所以它是先天的知识,或者是出于纯粹理智和纯粹理性的知识."这是从知识的起源来说的.从知识的情势来说, 康德认为形而上学知识只应包括"先天判断",这是由其来源的特色所决议的.然而,从知识的内容来说,或者是仅仅说明性的即对知识的内容不增加,或者是扩大性的即对已有的知识有所增加.前者可称为分析判断,后者可称为综合判断.康德根据先天与后天、分析与综合的四种组合,认定先天综合判断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知识:既具有普遍必然性,又能扩展我们的认识范围.这里的知识当然包括形而上学知识.康德总结说,"形而上学只管先天综合命题,而且只有先天综合命题才是形而上学的目标.hh在哲学知识上,产生先天综合命题,这才做成形而上学的基本内容."
在"先天"的意义上使用"形而上学"是康德的基本用法.例如,关于空间和时间的"形而上学阐明",康德这样说,"当这种阐明包含那种把概念作为先天给予的来描写的东西时,它就是形而上学的."在这种"形而上学阐明"中,康德指出的是,空间和时光"不是什么从外部经验中抽引出来的经验性的概念",空间和时间是为直观奠定基础的必然的"先天表象".
在关于自然科学的形而上学论述中,康德也明确指出了其先天性质:转义上的自然科学要以自然的形而上学为前提,自然的形而上学"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包含纯粹的、非经验的原则(因为它正因此才具有形而上学的称号)hh." 在道德形而上学中,康德要建立实践理性的最高法则并阐明道德法则乃是道德行为的最高原理,而道德法令就是道德形而上学的先天基本原理.道德形而上学就是从先天原则来制定道德的规律和体系."道德哲学是完全以其纯粹部分为依据的","形而上学必须是个起点,没有形而上学,不管在什么地方也不会有道德哲学.""道德形而上学所研究的,应该是可能纯粹的意志的观念和原则,不是人的一般志愿的行动和条件,这些东西大都来自心理学."可见,"先本性"也是道德形而上学的基本含义.
先天意义上的形而上学是要为认识的普遍必然性建立一套先天条件,这些先天条件构成了一个形式体系或先天原理,它们只能用于一切经验对象(现象),由此而产生的知识对一切有理性的存在者有效.这种意义上的形而上学就是康德所谓的"科学形而上学".
形而上学的含义原来就是研究经验之上的东西,只是在传统哲学那里,这种只能通过经验而追乞降假想的东西倒预先被设定为理性应该且必然可能认识的切实对象,并且这样的对象成了在景象之先并产生现象的货色(本体或本质).于是,形而上学的另一基本含义就是研究超验对象(本体或本质)的学问,如关于存在及其普通实质、灵魂不朽、世界整体、上帝的存在等的学问.关于这种形而上学所包括的内容也就是前面指出的沃尔夫的形而上学分类.
康德要拯救的恰是传统的形而上学,他要将其变成"先天"意义上的形而上学即他所谓的"科学形而上学".
三 康德如何援救形而上学?
在讨论了康德所懂得的形而上学之后,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康德如何拯救形而上学?我们分成两个问题来论述.
(一)《纯粹理性批判》是一部讨论形而上学的书
由于形而上学是出自理性,所以要拯救形而上学,就必须对理性本身进行反思,康德叫做"纯粹理性批判"."我所理解的纯粹理性批判,不是对某些书或体系的批判,而是对一般理性能力的批判,是就一切可以独立于任何经验而追求的知识来说的,因而是对一般形而上学的可能性和不可能性进行裁决,对它的本源、范围、和界限加以规定,但这一切都是出自原则."康德在这里说得清楚:对理性能力进行批判,就是要裁决形而上学是否可能,而裁决形而上学是否可能就是要根据某种原则对其来源、范围和界限加以限定.可见, 《纯粹理性批判》是一部讨论形而上学的书.
在《道德形而上学原理》中,康德更明确地说,"纯粹理性批判"就是形而上学原理:"因为打算在未来写一部道德形而上学,我预先写下这个原理.除了纯粹实践理性批判之外,兴许基本不存在其余的原理,正如已经发表了的纯粹思辨理性批判,也就是形而上学原理一样."
人们通常认为《纯粹理性批判》是一部认识论(知识论)的著述.从某种意义上这一观点有其公道性,但是我们必须说:认识论只是康德用以挽救形而上学的手腕,形而上学才是目的.
说《纯粹理性批判》是一部形而上学著作,这就象征着《纯粹理性批判》的构造与形而上学的结构(分类)是对应的,事实正是如此.杨一之先生慧眼看出了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与沃尔夫形而上学体系的内在联系:"康德此书的分部,偏偏与沃尔夫教程内容相当;这当然不是偶尔的偶合,而是具有很大的针对性.康德的先验逻辑,其探讨的课题相当于沃尔夫形而上学的本体论;而先验辩证论中关于l纯粹理性的谬误推理r部分,相称于旧形而上学的l灵魂学r;关于l二律背反r部分,相称于旧形而上学的l宇宙论r;关于l上帝存在本体论证明之不可能r,相当于旧形而上学中的神学部分."在沃尔夫的分类中,"总论"即基础部分是"存在论"(本体论)即关于存在及其本质的学说,而"灵魂学"、"宇宙论"和"理性神学"是总论下面的分论.
一些康德研究者只从批判的或消极的角度来理解《纯粹理性批判》的形而上学主题,而疏忽了"先验分析论"也是形而上学.事实上,康德说得明确,形而上学中的"存在论"(本体论)"只在一个概念和原理m这些概念和原理与一般对象有关而不考虑可能被给予的对象m的系统中研究知性和理性(Ontologia,存在论)".康德在"先验分析论"(含"概念分析论"和"原理分析论"两部分)讨论"知性",这一点已经成为常识,所以"先验分析论"也是存在论(本体论).
(二) 康德通过理性批判来拯救形而上学
在论证了"先验辩证论"和"先验分析论"都是"形而上学"之后,我们来讨论康德是如何通过理性批判来救命形而上学的.
形而上学产生于理性,而理性从根本上说是人的认识能力.所以理性批判就是要考察认识能力的性质、对其进行辨别,说明其认识原理、认识的条件和范围等等.在《纯粹理性批判》中,康德考察了人的各种认识能力:感性、知性(判断力)和理性,它们分辨对应于"先验感性论"、"先验分析论"和"先验辩证论".
1. 考察感性
在先验感性论中,康德考察了感性认识中包含的人的主观先天因素即感性认识所以可能的先天条件,这样的先天条件叫做"纯粹直观形式",包括空间和时间两种.康德通过对空间和时间的"形而上学阐明"和"先验阐明"得出了这样的论断:第一,时空不是物自体或物自体的某种属性,而是主观的先天直观条件;第二,时空作为直观形式,是一切现象成立的条件.康德进而阐发了时空的两个特点:"经验的其实性"和"先验的观点性",说明时空对经验中给予的对象(现象)有着实的(客观的)作用和效率,但是时空既非客观存在的事物或其属性,新开传奇,也非经验事物"本身"的属性的形象,而纯粹是主体的认识能力本身具有的先天直观形式.康德通过对时空的论述,规定了人的认识范围,给出了现象成立的条件.
2.考察知性(判断力)
在对知性(判断力)、理性等高等认识能力的考察中,康德首先考察了知性.知性是自发产生概念并认识对象的能力,其功效是运用主体固有的纯粹概念即范畴去思维对象,亦即去综合感性所提供的资料,将其组织到具有逻辑形式的范畴中去,T台跟背眼的场所衣着都有不俗的后果.,使其具有普遍必然性.康德还对传统形式逻辑进行了改革,提出了"先验逻辑",即完全先天地与对象有关的纯粹知性和纯粹理性的知识的逻辑,它"断定这些知识的来源、范围和客观有效性"."先验逻辑"包括"先验分析论"和"先验辩证论"两大部分,"先验分析论"又分为"概念分析论"和"原理分析论"(相当与逻辑学的"概念"和"判断").在"概念分析论"中,康德通过逻辑判断表的导引,发明了一切纯粹知性概念即范畴体系,这样的范畴有四组十二个:量(单一性、多数性和全部性),质(实在性、否认性和限度性),关联(实体与偶性、起因与结果、自动与受动的交互作用),模态(可能性m不可能性,存有m非有,必然性m无意偶尔性).
康德特殊指出,范畴作为纯粹知性的骨干概念也有本人同样纯粹的派生概念,他称之为"宾位词",这些"宾位词"是很容易增加上去的,但在此波及的不是系统的完全性,而只是形成一个体系的诸准则,所以把这种弥补留给另外的研讨去作."借助存在论(本体论)手册这是很轻易实现的,例如,在因果性的范畴下放上力、举动、受动的宾位词,在交互性的范畴下放受骗下、抵御的宾位词hh."康德再次明白告知我们,讨论范畴的部门底本就是属于存在论(本体论)的.不仅如斯,康德在论述了范畴表后,对范畴表进行了进一步的解释,尤其是对传统存在论(本体论)热衷于讨论的三个最高范畴"一、真、善"进行了分析.从柏拉图开端,全部世界的存在都被看成是这个"三位一体"的理念的逻辑成果,新柏拉图主义者以为世界是从这个"三位一体"中"流溢"出来的,中世纪的圣父、圣子和圣灵的三位一体的"上帝"也是依据这一存在论原理而确立的.这也证实,"先验分析论"实际上就是康德哲学中的存在论(本体论),只是康德以认识论为切入点,把存在论、逻辑学和认识论统一起来了.
先验分析论中的"概念分析论"除了阐述范畴表外,更多的篇幅用于范畴的先验演绎.这种演绎又分为"主观演绎"和"客观演绎",前者是从知识产生的过程中去探讨该进程的主观先天条件,后者则从知性的最高同一性即"统觉的根源的综合统一"动身,推上演范畴在运用于一切经验对象时的正当性或普遍偶然性.康德通过范畴的先验演绎表明,人或主体是通过范畴来"为自然界破法"的,范畴是人向自然界公布的最个别法则,对于自然的经验知识附属其下成为既拥有广泛必定性又具备经验内容的先天综合知识.
"原理分析论"中所讨论的意识才能是"判断力".知性供给概念(领域),是"规则的能力",判定力则将一个事物归属于某条规矩之下,所以,原理剖析论就是"先验判断论".康德在"先验断定论"中首先讨论了"先验图式"即范畴应用的理性条件,而后讨论在此前提下怎么使用范围而得到所有常识的基础原理,即先天综合判断,也就是纯粹知性的原理系统.
康德在先验分析论中不仅讨论了现象(经验对象)的存在问题,而且讨论了现象所以存在的条件:现象是人的认识最终能够达到的实在东西,而先天的形式(感性直观即空间与时间和知性范畴)不仅使人的认识能够以普遍必然的形式达到这些实在(存在物),而且是使这些实在(存在物)得以可能的条件.不仅仅如此,先验分析论还预设了"物本身"的存在!"作为我们的感官对象而存在于我们之外的物是已有的,只是这些物本身可能是什么样子,我们一点也不晓得,我们只知道它们的现象,也就是当它们作用于我们的感官时在我们之内所产生的表象."固然我们放弃了认识物自体的权力,但是依然保存着思维它们的权利.物自体作为现象界的基础,独立于我们的意识之外.尽管我们不能认识它们,但是它们的存在是不容猜忌的:有现象界的存在和感到的产生就是明证.确定物自体的存在是极为重要的,因为认识的终极根据(质料和形式的来源)就是物自体(包括产生认识对象的物自体和产生先天认识形式的先验自我).
3. 考核理性
其次,康德考察了狭义的"理性",即与知性相对的理性,这是在"先验辩证论"中讨论的.康德把辩证论称为"幻相的逻辑",而先验辩证论产生的是"先验幻相",即不顾批判的忠告,"而把我们带到甚至完整超越范畴的经验性使用,并以纯粹知性得到扩展的假象来蒙骗我们." 先验幻相产生于先验理念的超验使用.先验幻相来自理性,理性有一种寻求最大限度的完满、统一的自然倾向,它老是诱使人们超出界限,进入幻相的王国,所以必须对理性进行限定即批判.
在理性的逻辑运用中,狭义的理性相当于推理,理性在推理中的作用是要为一个作为结论的判断寻找普遍的条件(大前提),并通过寻找条件的条件以到达最普遍的条件,即"为知性的有条件的知识寻找无条件者,以完成知性的统一".这样的统一即先验理念包括三个:包含思维主体的绝对(无条件)统一,包含现象诸条件之系列的绝对统一,包含思维的所有正常对象之条件的相对统一,这三者分离是心理学、宇宙论和神学的对象,纯粹理性以这些理念为基础建立起了传统的理性心理学、理性宇宙论和理性神学.但这是分歧法的,因为"对这些先验理念,严厉说来,不可能有犹如我们能够给予范畴那样的客观演绎."范畴演绎是有明确的经验对象的,而这些理念与任何可能的实际对象无关,所提供的只是先验幻相.
康德用了很大的篇幅来论证传统的理性心理学、宇宙论和神学的对象不可能成为认识对象,假如一定要假设它们的存在,并由此构成一套"知识",就必然陷入在心灵问题上的"舛误推理",在世界问题上的"二律背反"和在上帝问题上的无效证明.旧形而上学之所以会陷入这种窘境,是因为它没有分清现象界和本体界,专断地妄语我们有关于本体界(先验理念)的知识,结果使知识领域(科学)和信奉领域都失去了存在的根据.
但是,康德并没有否定这种形而上学的的意义.他认为,通过理性批判后,形而上学有其"消极用处"和"踊跃用途"."粗略地阅读一下这部著作(指《纯粹理性批判》引者),人们会认为,它的用处总不过是消极的,就是永远不要冒险凭借思辨理性去超出经验的界限,而这事实上也是这种形而上学的第一个用处."但是关于理性理念的形而上学还有其"积极用处":其一是为知性的知识追求提供完整的目的,它可以领导一切可能经验使其趋势最大统一性的某个目标或标准,这是人类理性的必然追求,这就答复了形而上学作为自然倾向何以是可能的问题;其二,通过理性批判后,制约了理论理性的扩展使用,为实践理性的使用即为信奉留下了空间."我不得不扬弃知识,以便为信仰留下地位,而形而上学的独断论、也就是毋庸纯粹理性批判就能在形而上学中前进的那种偏见,是一切妨碍道德的无信奉的真正根源,这种无信仰任何时候都是无比独断的."这就使知识与道德、科学与信仰都取得了存在的空间及其根据.康德在这里使用了"一举两得"的伎俩.
至此,康德通过理性批判(感性、知性和理机能力的界定)实现了"拯救现象"的义务.这一完成是双重的.首先,他提供了认识现象的先天条件和道路:通过先天的感性直观形式空间和时间,感性对象被给予我们,经过期空收拾过的感性对象成为经验对象,经验对象经由范畴形式的综合或者说范畴经过时间这一先验图式与经验对象结合起来,造成了关于经验对象的知识;这就告诉我们,现象(世界)是能够认识的,不是不可知的神秘世界.其次,现象是存在的.现象的存在首先以"物自体"为依靠,没有物自体我们永远也不会有关于对象...